去年十二月,總統蔡英文(左)前往花蓮拜會證嚴法師(右),感謝慈濟購買疫苗捐助社會的義舉。(總統府提供)
再過兩星期,就是鴻海、台積電與慈濟合力採購BNT疫苗首批抵台一周年的日子,因為慈濟慈善基金會執行長顏博文接受媒體訪問,談到去年採購疫苗的「艱辛」,既有政界商界電告「買不到的,不要浪費力氣」,還有官員勸阻表示,買疫苗是政府權限且未授權,甚至有官員直接說:「這件事情不用想了。」再次捲起千堆雪。
台北市長柯文哲直言,「為了護航高端疫苗,擋BNT進來,這是我最痛恨的事情!」行政院長發言人羅秉成則嚴正駁斥,疫苗採購是公私協力完成,並無政府官員加以阻擋之事,「相關報導與事實不符。」慈濟再次聲明強調,顏博文受訪時所談內容,「均與2021年媒體報導內容一致,並無所謂秘辛,期盼外界勿做泛政治化聯想。」
換言之,慈濟再次證實顏博文所言,唯一保留的是報導標題用的三個字「曝秘辛」,因為完全不是秘辛,而是去年媒體報導全部已經呈現的「事實」;值得探究的是,為什麼行政院(羅秉成)的反應這麼強烈?事實是,不但顏博文受訪內容不是秘辛,連羅秉成的嚴正駁斥,都不是新聞,所有場景,近乎是去年五、六月的原音重現,民進黨蔡政府再一次與慈濟比拚社會公信力,到底誰說的更貼近事實?不必在被陳時中「封存三十年」的檔案裡找答案,只要重回去年新聞現場,就知道這個過程有多麼荒謬。
首先,第一個要買BNT疫苗的不是慈濟鴻海或台積電,而是東洋生技,但前年底就破局,而破局的關鍵到底是不是居中企圖扮演角色的「民進黨立委」?迄今仍是懸案。
其次,去年上半年疫情爆發,五月下旬郭台銘即表示有意採購BNT疫苗,當時從黨到政,對BNT是「中國疫苗」的鄙夷之言盈庭,包括指揮官陳時中在立法院答詢都說「(上海復星代理)BNT在深圳分裝」。
第三,郭台銘表達有意願採購疫苗捐贈後,苦等十八天,直到他臉書發文八點聲明表示,「有消息傳來民進黨不同派系間有不同的意見」,並求見總統蔡英文,希望當面報告,郭台銘才能和台積電董事長劉德音進入總統府面見蔡英文,取得政府鼎力協助的保證。
第四,在鴻海台積電取得政府授權之後,再隔一星期,同樣在五月底六月初表達採購疫苗意願的慈濟,却一直到證嚴上人發表聲明強調,採購疫苗是為了人命,呼籲政府比照鴻海台積電給予授權,蔡英文總統才緊急與上人視訊後,慈濟才獲得「一定積極處理」的保證,這個過程正是顏博文所說的,「約持續五十七天」;也是柯文哲口中的「要不是證嚴法師『起呸面』(khí-phuì-bīn,翻臉),那時候疫苗是進不來的」;蔡英文和上人視訊兩天後,顏博文受邀到指揮中心交換意見,再三天後的七月一日,指揮中心宣布慈濟可與鴻海台積電合併辦理。
第五,蔡英文拍板之後,去年七月行政院開始大力宣揚政府如何公私協力,澄清絕無阻擋,有一則報導特別有意思:「郭台銘與台積電合購千萬劑BNT疫苗成功機率高 關鍵人物是他」,「關鍵人物」就是羅秉成─因為他的法律背景,而文中特別強調,在「原廠製造、原廠包裝、直送台灣」的原則之下,只要相關的採購合約的法律文件取得共識即可進行簽約,「甚至在標籤的部分也將為了台灣特別製作全新標籤,不會出現『上海復必泰』的名字」,這也是為什麼羅秉成一再澄清他從沒說過不可以出現「復必泰」或「復星」字眼的原因,即使上述內容是不具名的「官方人士透露」,但報導表揚的是羅,他交不出不具名的官方人士,這個鍋就只能他自己揹。
事實上,到現在,鴻海或慈濟有沒有刻意撕掉進貨的復必泰布條,還是各說各話,照高虹安的說法「有」,顏博文的說法也是「有」,照羅秉成的說法是「無」;羅秉成的「無」,不是沒有進艙先撕掉復必泰布條和標籤之事,而是賣方「違反契約」,擅自覆蓋公司布條,是買方(台積電和慈濟)要求去除布條,而非「慈濟拆布條,政府才願意簽收」;那麼不得有復必泰標籤的合約內容,是出於政府要求還是慈濟或鴻海的要求?
對打到疫苗的民眾而言,這已經是一段可以不去深究的過往,若非羅秉成大張旗鼓「駁斥」,誰有這閒功夫話說從頭,再講一段說著就來氣的往事。
政府有沒有「阻擋」疫苗採購?但憑個人感受,對救人一命急如星火的鴻海和慈濟而言,五十七天是難熬的漫漫長路,對政府而言,或許「官僚程序」(官威)是不能省略的「授權過程」,但不要忘了,去年疫情大爆發之際,想要採購疫苗的企業豈止鴻海和台積電?想要捐贈疫苗的宗教慈善團體又何止慈濟?接到勸阻電話的又何止顏博文?有意採購捐贈嬌生疫苗的佛光山就無緣得到授權。
佛光山也是在去年五月底和鴻海同時間表達意願,當時陳時中的說法是,「政府有錢」,「政府之所以要自己出錢、簽約,不透過第三手,主要是疫苗進口後有審查問題,雙方責任才能更為清楚。」若非陳時中的「表態」,郭台銘豈會直接臉書請見蔡英文?若非鴻海台積電在蔡英文「保證」下取得授權,又何來慈濟的不平之鳴?希望能比照辦理?佛光山就沒這個待遇,說法是政府已與嬌生對接,佛光山只能「放下」,最終台灣也沒採購到嬌生疫苗。
回溯這段讓人心痛的過程,莫怪陳時中要封存疫苗相關文件和檔案,上述「非秘辛」能進入檔案嗎?僅僅是疫苗價格,迄今都被指揮中心定格為「絕密」(保密三十年),到底民間採購與政府採購價差是多少億美金?一天不解密就是各方訾議的話題,揹著秘密競選的陳時中,包袱再重都怪不了別人,這些都是他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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