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培鈞過去就帶著他的地方創生經驗到中國大陸和馬來西亞分享,獲得熱烈回應,他期待未來透過區塊鏈協作平台,能發展成「亞洲數位協作社區」。
我很好奇他的數位腦,他笑著說「我以前很不喜歡數位,覺得數字很冰冷,當年從整修百年古厝開始,又活化竹山最老的車站讓公車復駛,都是在第一現場土造的工作,但是我持續舉辦每週五的「光點小聚」,從第一場只有四、五個人,十年來現在每場大約五十到七十個人,都是來自全台自發性參加,因此認識了竹山區塊鏈鬼才黃俊毓工程師,他說服我,熱情可以讓數字有溫度,區塊鏈技術可以改變更多社區。」何培鈞想想有道理,三年前成立了小鎮智能股份有限公司,負責人就是黃俊毓,希望數位技術能成為社區營造的突破口。
「這些年來,被問到一個社區營造了十年二十年經驗是什麼,很難回應,因為都是滿滿的、人工的、紙本的計畫書,經常因為政府改朝換代和專案人員的離職而重新再來過。如果能把每年社區做過的專案對應聯合國的SDGs十七大永續發展指標,累積的資料可以觀察出趨勢,也不必擔心換了政府不清楚你做了些甚麼,甚至可以告訴官員:我的SDGs 6和4做得太多了,應該做點別的,這就是有沒有數據的差別。沒有數據就無法對接相應的資源,這是台灣應重新思考社區營造與地方創生更永續有效率的方式。我常講,數位黑客松不該都在台北辦,應該到各鄉鎮、原住民部落舉辦,才會有均衡台灣、永續發展的想像!」
從小鎮青年到中年的投入
其實,何培鈞並不是南投竹山人,他的家鄉是水里,從小在南投鄉鎮長大,看見鄉鎮的困境。「台灣那麼小,治理到今天理應非常優雅細緻均衡,可是凌亂的環境、混亂的建築與招牌,經濟發展脆弱,當地的孩子從一出生看到這個環境,長大後倒底要如何想像自己的故鄉?」
「從我出生就是這樣,一直到現在問題無解,每四年選舉,政府很難做出長期政策,我在一個地方待了很長時間,深深了解治理困境在哪裡,為了讓這個事情能有所平衡,我必須放時間在那個地方。」
「從二十六歲起到現在四十二歲,我做所有的工作都是為自己的人生而做,不是為了當地的掌聲或評價,當你所有的努力是為了自己,而不是為了討好別人,你會覺得生命是一直在累積的過程,這是為了自己人生的追求,不是為了掌聲而犧牲自己的原則。一旦選擇了這個方向,一點一滴深化來做。」
何培鈞一直覺得台灣應該在亞洲很活躍地分享自身優點和遇到的困難是什麼,但這些心胸和對未來的想像,卻在現在的體制中被消磨殆盡。「孩子對自己的故鄉是完全不認識的,家鄉的河川、產業分布、人均所得,家鄉的文學、音樂…,學校都沒教,因為考試不會考這些。每年聯考從竹山送出去的人數遠不及這十六年能帶回來的人,聽到政府說哪個地方沒人,趕快去做地方創生時,我很納悶,這制度不是你設計的嗎?不就是要孩子到城市去,現在又要做把人找回來的事情?」
思路清晰、口才便給的何培鈞感嘆不能只追求地方的人潮和錢潮,而要思想長遠的發展。「地方創生需要長輩智慧和孩子的教育,該是三代一起努力的事,只聚焦在年輕世代會非常可惜,透過地方創生重新把台灣跨齡、跨域、跨界做最好的詮釋,或許是台灣社會轉型最好的契機。」
訪問完,何培鈞風塵僕僕地要趕回南投,他的眼界和熱情點起一把火,四月份,一群產學界人士將與他一同再赴人吉球磨,一場從鄉鎮而起的新創改造行動正在進行中。
聆聽趙心屏《人生從此不一樣》podcast專訪何培鈞(約36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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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資深媒體人,前台視、東森主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