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y 的親身經歷與感想都豐富了我們對台灣未來可能的想像。
更重要的是,她去年參加了一場台海兵推,然後表示:「我必須承認,那場兵推讓我感到不舒服」。對於美、中對台灣的兵推,她也感到不安,「我會想到這是政府整體策略,官員們在幕後的密室討論,贏家和輸家,以及戰爭的恐怖、死亡和破壞」。
顯然戰爭發生後,就是少數人決定多數人前途的狀況,那時人民可能沒有機會走上街頭去抗議誰是「黑箱作業」了。
還有一個世界各區域兵推的現象,我是在 Sky 來台閉門演講後的來賓討論中聽聞的:在一次美軍主持的朝鮮半島兵推中,主要推的兩方是美國與極可能有俄羅斯、甚至中國大陸暗中支持的北韓,而北韓的攻擊對象 - 南韓,在兵推中並不具有能動性,「我驚覺,他們只是棋子」。
台海的情況也一樣嗎?是的,如果兵推的主導者是美國的政府或智庫,那麼主要兩方必然是美軍與解放軍,旁觀的我們,可能也會深刻體會到棋手與棋子的差別。
這就是大國政治,也是權力政治。有權力的行為者才能遂行其意願;權力微弱的行為者,只能壓抑自己的期望。
也許問題出在兵推的前提 - 戰爭必然發生,前文提過了,我們期望的是戰爭根本不要發生呀~Sky 在演講中確實提出:「有沒有機會更具創造性地思考台灣的未來,進行『和平推』(Peace Game)?」
她定義的「和平推」是「社會全方位的參與,有行動力的公民想像一個樂觀的未來,台灣與自身和鄰國和平相處,找出持續繁榮的途徑」。不過,她緊接著說,「這並不容易」。因為她也指出「實現和平需要遠見… …也需要發展雙方互信、互動和合作關係, 這是一個持續的過程。」
Sky 似乎也知道目前兩岸官方完全不溝通久矣,期望互信與合作無異緣本求魚,所以她接下來只申論「和平推」需要「關注台灣需要做什麼來提高韌性,抵禦外部壓力」,重點在萬一解放軍發動了武統戰爭,台灣的醫藥、糧食、能源、用水、通訊、公共服務… … 要如何維繫的夠長久,社會如何維持團結。
咦?至此,Sky 的「和平推」與陳永康及劉復國的「兵推」忽然變得一樣了,都成為戰爭發生後,臺灣社會如何維持戰前的生活水準 - 雖然這也很重要,但是「和平推」,是不是也應該推一推,萬一戰端已被開啓,要如何儘快結束?
Sky 也確實談到一個「理論上」的方法,她提出「數位平台如何幫助兩岸人民討論彼此之間的關係和未來?」,但她也知困難所在,「當一方可以自由表達,而另一方受到控制時,建立兩邊人民的橋樑就變得困難」。而且前文也提到,兩岸官方目前脫鉤的狀態,中共從來不准台灣的媒體登陸,台灣也視對岸傳來的訊息大多為認知戰,Sky 想像的數位平台有哪一個可堪當此一大任?好像不存在呢!
還有一個問題,筆者不才,想不清楚,就是「和平推」的起點可能是已陷入戰火的一方希望結束戰爭 - 譬如現在的烏克蘭,也可能是處於和平期間希望不要發生戰爭的社會─就像眼下的台灣,如果是後者,對手一定是中共政府,如果我們跟對岸談=我們是棋手,否則,那就是拱手讓美國跟中國推=我們是棋子。
如果我們自己要做為「和平推」的一方,進入實境,勢必要跟對方談,而談判必然要審視籌碼,考慮妥協方案,可是執政的民進黨政府視與中國交往為一種背叛台灣的行為,那麼,這個「和平推」成了獨角戲,勢必推不成。
當然,台灣想要自己上桌自己推,美國也可能表達「關切」… … 不過這是另一個層次的問題。
也許這就是「兵推」與「和平推」的最大區別?前者只要假定對方欲置我於死地即可,後者則不能假定對方一定會放我一條生路,而是對方也要屈服我的意志,只是在什麼條件下,不致動用武力罷了。
Sky 週三 12 號在台北,還有一場公開演講,不接觸不溝通的兩方,如何推出和平?這個問題,我要去問問她。
![不尋常對話,6月12日晚上七點,在政大公企中心 A646會議廳 (台北市大安區金華街187號)舉辦。 不尋常對話,6月12日晚上七點,在政大公企中心 A646會議廳 (台北市大安區金華街187號)舉辦。](https://image.cache.storm.mg/styles/smg-800xauto-er/s3/media/image/2024/06/09/20240609-113118_U1004_M960516_34f6.png?SkA5MYHfs.NspQJdyZ1ivfZHJqyEDnPm&itok=zoX5D5P0)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