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是否有認真刷牙？牙醫只要稍加檢查病患的口腔就能得知答案。患者牙齒的狀況越差，其平均社會地位一般也較低。
此外，牙齒就像指紋一般，法醫只要比對齒痕，就能鑑別凶手和加害者的身份。知名美國影集《神探可倫坡》中，有一段劇情便是刑警可倫坡從垃圾桶中挖出了一塊嚼過的口香糖，借此偵破了案件。
如今科學的發展更振奮人心：研究人員聲稱，從孩童的乳牙狀況，就能看出未來是否有罹患精神疾病的風險；而成年人的牙齒則能顯示出身體中是否囤積過多重金屬，或是有患上老人痴呆的可能。
「我們是不是忽視了來自口腔的潛在生物標記，任由它們掉落或拔除後丟棄，讓它們淪落到某個垃圾桶裡？」 美國波士頓麻省總醫院精神病學家杜恩（Erin Dunn）提出了這樣的疑問。她認為有必要更關注牙齒的重要性，尤其是脫落的乳牙。
齒列反映壓力
研究人員近日在華盛頓舉行的美國科學促進會（AAAS）會議上發表了研究成果，內容是有關牙齒如何透露未來可能罹患的疾病。研究最大的發現是：兒童在年幼時若承受大量壓力，便會反映在牙齒的生長情況上。
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的健康心理學家博伊斯（Thomas Boyce）指出，兒童承受的壓力越大，牙齒的各層組織如琺瑯質等就會越薄，密度也越小。「這樣的牙齒更容易發生蛀牙。」對掉落的牙齒進行電腦斷層掃描便能測量到其中的差異。
所謂的壓力不止來自學校課業，還包括父母離異、過多噪音或是身心理遭到侵害等情況。人體承受過多壓力時會分泌壓力荷爾蒙皮質醇。博伊斯表示，在特定時刻可在血液和唾液中測量出皮質醇濃度。
「但我們真正想知道的是身體中的皮質醇總量，而非測量當下的濃度。」而牙齒正好能透露出這樣的信息。研究認為，壓力荷爾蒙會影響牙齒的生長。
壓力造成疾病
由博伊斯等學者主持的「同儕與健康研究」在2003年至2005年間針對舊金山灣區的350個家庭進行調查。研究人員搜集了兒童脫落的乳牙，紀錄其大小、面積、體積、色澤和表層。他們發現跡象顯示，患有注意力不足過動症或是社交障礙的孩童，其琺琅質比起一般孩子薄，牙髓也比一般人小。
「迄今精神病學一直是將唾液、血液、排洩物中的腸道微生物作為生物標記。」精神病學家杜恩介紹道。「到目前為止，少見對牙齒進行的研究。」但杜恩認為，牙齒能提供重要的線索，例如兒童在年幼時的生活狀況。
杜恩指出，許多精神疾病並非基因造成，而是後天的經驗影響—尤其是幼年的經歷。壓力正是其中一種致病的原因。相關研究顯示，童年承受壓力的兒童，日後受創傷後壓力綜合症、憂郁症或飲食失調所苦的風險就越高。既然如此，在學齡前兒童接受健康檢查時，何不透過脫落的乳牙探查其身心健康狀況呢？
牙齒也有「年輪」
牙齒是漸進式生長的。早在胚胎時期乳牙便開始生成，在出生後逐漸發展，依照位置及功能而定，以不同的速度生長。首先冒頭的是門牙，臼齒則要等到兩歲到三歲間才會完全長出，而最後一顆恆齒大約是在青春期時生長完畢。
杜恩表示：「在生長期間，牙齒會勾勒出壓力經驗。」如同樹木的年輪般，琺琅質是呈環狀發展。「牙齒不止能透露一個人是否遭遇過壓力，還有發生的時期。」由此可見，牙齒可透露的信息比血液或唾液樣本更多。
重金屬堆積
加州大學爾灣分校2005年發表的研究指出，在牙齒形成的過程中，老鼠若受到鉛等重金屬危害，這些有毒物質會囤積在琺琅質中。人體的情況基本上應該也相同。
美國學者在2017年發表的研究，測量了受測者保留的乳牙內鉛負荷的程度後發現，在出生前後體內鉛濃度高的嬰兒是罹患精神分裂症的高風險族群。
哈佛大學神經生物學及流行病學家魏斯科普夫（Marc Weisskopf）推測，高血鉛濃度也可能提高罹患老年痴呆症的風險。理論指出，重金屬會使大腦內更容易長出淀粉樣蛋白斑塊，這是阿爾茨海默症的典型病理特征。魏斯科普夫目前正與一家退伍軍人醫院合作，針對400多名試驗對象進行研究，以證實這項推論。醫院中病患被拔除的牙齒皆是珍貴的研究樣本。若取得病人同意，研究人員可以在患者過世後取得整副牙齒作為研究用途。 （相關報導： 牙齒明明已經「抽神經」了，為何吃東西還會痛？揭開很多台灣人都不懂的「根管治療」真相 ｜ 更多文章 ）
將牙齒作為預測未來疾病的工具，這樣的研究觀點才剛起步。目前相關研究有限，其中還有許多未知的部分。不過美國科學促進會的學者在華盛頓的會議上意見一致地表示：將脫落的牙齒作為紀念品收在某個櫥櫃中，實在是暴殄天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