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們就這樣快速地被起訴、判決,五月三十日天還沒亮就步上刑場從容就義。
不知道,幸好他們給我們留下了各一張槍決前,和槍決後的照片。
不知道,原來他們還給我們留下的《台灣獨立宣言》,也為我們留下一顆子彈施明德。
我知道,我知道你們都不知道這些是「情有可原」的,這些檔案和檔案裡的人物與故事,一直到今天49年過去了,仍是我們不可隨意碰觸的「檔案」。
沒人知道為什麼?明明法律說可以。
我剛認識施明德時問他,你的朋友是誰呢?他說:「他們都死在很年輕的時候,他們拋棄了我。」
施明德說,泰源革命事敗那天,他第一次感覺老了,那年他29歲。
回家後我一直埋在調查報告裡,感覺不到夜悄悄地來了,昏暗中聽見他的腳步聲,他說心情不好,走去倒了一杯清酒一個人對著iPad獨飲,落日僅剩的一點餘暉裡窗外的藍雀緩緩飛翔,天漸漸暗淡,我知道很難安慰他....
然後,當螢幕忽然顯現出標題:
「泰源事件近半世紀 施明德盼政府替烈士辦喪禮」
「有計劃奪取械彈 監院定位泰源事件為台獨革命」
我看見他激動地淚流滿面。
不是新聞,是歷史。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們的國家形成在別人歷史的鐵蹄之下,不知道,我不知道可不可能,我們的國魂誕生於一場崇榮的喪禮。
*作者為施明德文化基金會董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