殖民體制下的台灣民謠:《戰後台灣的日本記憶》選摘(3)

2017-04-23 0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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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代的「花鼓」系列歌謠即是「眾聲喧嘩」中的一個例子。1930年代,日本內地流行的〈東京音頭〉風潮輾轉傳到台灣,不久台灣也掀起了所謂的「音頭」熱潮。然而,具有日本傳統氣息、又富涵節奏感能做為舞蹈的「音頭」風潮傳入台灣後,台灣人並沒有全盤學習統治者的「音頭」音樂,反而是模仿中國的舞蹈「花鼓樂」,經在地化後再以自創的方式與「音頭」互別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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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音頭〉進入殖民地後,台灣也出現一系列包括〈蓬萊花鼓〉、〈摘茶花鼓〉、〈觀月花鼓〉等所謂「花鼓樂」的歌曲唱片。「花鼓樂」同樣適合搭配舞蹈,有時甚至刻意在歌詞、曲調或編曲上強調地方特色,分別以福佬、客家與原住民音樂為主題,明顯具有和日本「音頭」分別較勁的意味。

〈蓬萊花鼓〉詞:陳君玉 曲:高金福

來跳呀!來跳呀!來跳蓬萊的花鼓,蓬萊自本風景好,宛然一幅山水圖,(合唱)正實一幅山水圖。

美麗島,四面海,寶潭寶庫青世界,四時春色攏無改,和風定定入蓬萊,(合唱)和風定定入蓬萊。

四季花!自然美!隨心隨意隨時開,汝麼親像六月桂,阮是古都的春梅,(合唱)親像古都的春梅。

合歡山!唱山歌!桃李結合在山坡,酸澀總有一項好,雙雙相褒來迫迌,(合唱)雙雙相褒來迫迌。

甘蔗甜!初戀味!黃金花結黃金子,人人合唱花鼓時,花鼓聲響鵝鑾鼻,(合唱)花鼓聲響鵝鑾鼻。

 

「花鼓」音樂和新民謠類似,也以介紹台灣地景文物為主。但是和〈咱台灣〉不同的是,「花鼓樂」的歌詞在時空概念上雖然出現了鵝鑾鼻等台灣地景人物,但並不存在中國的空間要素。

必須注意的是,日本的「台灣物」為了介紹觀光旅行,因此在主題上比較偏重地標、地景的介紹與讚美。相較於此,台灣人自己描述的「台灣物」較少看到以介紹觀光旅行為目的之作品,其地景、地標要素也相對薄弱。舉例來說,以大稻埕為書寫對象,日文歌詞的〈大稻埕進行曲〉會將「江山樓絃仔彈奏」、「太平町通咖啡廳爵士的音樂」、「大橋頭頂身影流動」等描述放入歌詞;但同樣在一九三五年以大稻埕為空間對象,詞、曲都由台灣人創作的〈夜半的大稻埕〉(詞:陳君玉/曲:姚讚福)則僅提及「江邊」。

基本上,台灣人所創作的「台灣物」對於地理空間的應用方式其實是比較簡單、靜態的,其意象性、故事性較為缺乏,而移動性、範圍則相對狹隘。而以本土立場來看,一九三○年代台灣人所寫的「台灣物」與日本的作品相比,對於地景的新奇性比較弱,但卻比較自然,其日常性、生活感、敘事性較高。亦即,台灣的這些「台灣物」雖然經常出現大稻埕、三線路、大屯山、圓山、明治橋、安平等地名,但在歌曲中這些地景往往僅做為一個敘述背景。如〈月夜愁〉中雖然出現三線路,但卻是以借景、定點的方式出現,歌曲內容基本上是以戀愛為主題。由於這些歌曲並沒有承載觀光、旅遊介紹的目的,基本上並不以讚美地景、地標為書寫特質,多半只具有借景抒情的舞台背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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