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莎說她很驚訝原來美軍及時趕到完全是個巧合:「從小到大,我父親講述過無數次解放日的故事,我認為是美國政府特地派遣士兵來解放集中營並分發食物,而指揮官投降,所以我得知事實後很震驚:原來美軍並不是特意去解放營區,只是湊巧為之。」
囚犯嚼菸絲、吃死馬內臟只為果腹
接下來發生的事,無論是莫斯金還是卡茨都無法遺忘。
莫斯金慢慢述說:「營區內,屍體在左側,成堆的屍體在右側,它們的手臂和腿看起來像掃帚,一點肉都沒有。」他說倖存的囚犯踉蹌走向美軍,就像「活死人和殭屍」。他們身穿直條紋囚服,上頭縫著大衛之星(Star of David),用德文大聲索求食物、飲水、香菸。
莫斯金說:「抽菸的弟兄遞出香菸,並打算替他們點火,但對方接過菸、撕開捲菸紙就開始嚼菸絲,他們的樣子就像在吃沙朗牛排。」美軍也將手邊的物資分給囚犯,「大部分的人拿到食物就迅速往嘴裡塞,緊接著他們抓著喉嚨,他們被食物噎到,然後倒下。我們嚇壞了,接著軍醫朝我們大吼:『不能給固體食物,該死!』我們對此毫無準備,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莫斯金說營房區的狀況更令人絕望:「我忘不了,路邊有一匹死馬,三名囚犯扯下樹皮,挖開死馬的肚子,拉出內臟就吃了起來。你可以看到馬血噴得到處都是。」
卡茨證實囚犯在集中營裡餓了太久,什麼都願意吃。卡茨出身的喀爾巴阡山(Carpathians)小鎮目前位於烏克蘭境內。他原本在布達佩斯(Budapest)工作,1943年被送進集中營,後來又被運至毛特豪森。他說:「有些人會從屍體上割肉來吃,集中營裡沒有水,如果美軍晚來幾天,我可能會死掉。」
一名美軍中尉知道莫斯金是猶太人,就問他會不會講希伯來文或德文,好與囚犯溝通。莫斯金說:「我記得『我也是猶太人』的德文,我不知道自己從哪裡聽來,只是自然而然就說出來了。一名孱弱的老人開始微笑,朝我走來,然後四肢著地,開始親吻我的靴子,那上頭沾滿血、嘔吐物、糞便。我瞭解他在表示親近,但這讓我非常不自在,於是我將他扶起來,並看見他的脖子有化膿的潰傷,蝨子在那些傷口爬進爬出。你可以想像,他實在很難聞,我也想推開他,但我沒有。他抱住我並開始哭,不斷用德文說『謝謝,猶太人』,然後我也開始哭。」
在那之後,各地不斷傳來解放集中營的消息,莫斯金一行人在貢斯基興目擊的慘狀只是冰山一角。莫斯金說:「每當我們發現一處集中營,就說『天啊,到底還有多少這種該死的地方!』」
面對集中營的真相,並傳承下去
貢斯基興集中營解放後,卡茨在營區又待了一段時間,照顧感染傷寒的2位弟兄,並帶他們到布達佩斯的美國醫院治療。後來卡茨都住在蘇聯,直到1973年移民美國,在賓夕法尼亞州的第一大城費城(Philadelphia) 安頓下來,從事網版印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