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的第一步:太銳利的玩笑
《幸福城市》,描述主角張冬陵人生三段時期、三個不同夜晚的遭遇,有童年被拋棄,有妻子偷情外遇,有遭到上司陷害,到底哪裡幸福?「住在成功國宅的人不一定都成功,對吧?」何蔚庭俐落地反問,彷彿開了老張一個玩笑。
玩笑開得太銳利,鋒芒都露了出來,《幸福城市》已在多倫多國際影展奪下「站台」競賽單元首獎,本屆金馬獎,更一口氣闖入最佳原著劇本、最佳男配角、女配角、新演員4個獎項。
採訪前一天,光點華山電影院舉辦特映會,放映《呼吸》、《夏午》、《台北星期天》,這些他掛懷8年的作品,「現在拍完《幸福城市》,回去看這3部,想到就是說:OK,好,可以往前走了。」
「因為我好像找到一個風格,覺得幸福城市的風格啊,說故事的方式啊,都是我蠻喜歡的、一直想的東西,是我自己的東西。」
8年的痛苦過去,何蔚庭終於在影像裡找到自己。但心中的歸屬,他找到了嗎?
他用浪漫餵養青春
1971年生於馬來西亞,家裡開雜貨店的何蔚庭,16歲就立下導演夢,18歲開始漂浪生涯,隻身飛過1萬多公里,輾轉在加拿大多倫多、美國洛杉磯、紐約唸電影製作,人在異鄉,年輕的他卻不覺得辛苦。
「很浪漫啊,那時候是最單純的時代。做電影最單純的時代,就是當電影學生啊,那時候還不曉得拍片有多苦,就是很愛電影,看好多電影、想像很多東西,覺得電影好浪漫喔。」
「我是蠻想念那時候的感覺,所有東西都很單純,年紀越大越不單純,想的東西越來越多嘛,那感覺就──挺好的!」
思念的火花在何蔚庭眼中閃爍,他說,現在特別想拍一部紐約的電影。
用浪漫餵養青春6年後,何蔚庭拿到畢業證書,又待了幾年美國、新加坡電影圈,最後在2001年來到台灣,不但在這裡結識妻子胡至欣,兩人更在2006年成立製作公司長龢。
「我在哪裡都沒有歸屬感,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台灣一個家,馬來西亞一個家,談起家人,何蔚庭心中有思念,談到故鄉,他的語調卻是疏遠:「他們已經接受一個事實,這個兒子不可能回馬來西亞,這個兒子不可能不拍電影。」
「我也常常是想要回去,可是工作上就是不順利,不喜歡那個地方。就感覺,那個環境拍電影不太對,沒有那個感觸,我18歲就離開馬來西亞,所以回去時,就沒什麼感覺,很像一個外國人看陌生的地方。」
「你問我要不要拍馬來西亞?我還真不曉得怎麼拍,也許我的潛意識不想去碰,18歲以前的一些……有些人喜歡拍童年往事,有些人的故事就很像自傳,你看我就是不太可能拍自傳嘛,我不拍自己的東西,我都拍別人的東西,也許就是這樣,我就不太喜歡到馬來西亞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