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狗味，會令我想起某種氣味。那是日光照射下的草坪加上動物異味的一種氣味。我沒養過狗，不清楚心中想起的這種氣味，到底是所有的狗都有，或者剛好只屬於我過去聞過的那些狗。
我認為這種氣味中較為迷人的成分，不是日光照射下的草坪味，而是「動物異味」。當我把臉緊貼在狗身上深深吸入牠的體味，總能感受到無比的幸福。這種幸福近似安心。它與乾淨衣物或肥皂味不同，是一種具有會飲食排泄，生理機能正常運作感覺的溫熱氣味。抱住一隻剛洗好澡的狗，在寵物沐浴乳香氣底下，也依然存在這種氣味。
而提起貓味，我卻不會聯想到任何氣味。多數的貓都不願像狗一樣乖乖給我聞，無論是流浪貓或是別人家的貓。
因此我第一次放膽嗅聞的貓便是豆豆。豆豆到我家的那天，或許有人先為她洗得乾乾淨淨，所以她身上有種像洗髮精或肥皂的乾淨香氣。
沒想到這股香氣不管過了幾周甚至幾個月都不曾消失。縱使淡去，仍然存在。每當我把臉埋在豆豆的背上或腹部，深深地聞一口，這種甜甜的香氣便會鑽入鼻腔。
我在驚奇之餘終於明白，貓這種生物竟然這麼好聞！
當然流浪貓大概就不是這麼回事了。只是雖然牠們不允許我把臉埋在身上深呼吸，靠近牠們撫摸身體時，也沒有特別的氣味。要是稍微靠近一直沒人幫忙洗澡的狗，那種生物異味便會濃縮，氣味重得很。
豆豆無論是滿一歲或是滿兩歲，始終很好聞。這不是我偏心──或者該說偏鼻。證據就是豆豆的排泄物很臭，臭到總是害我大叫：「哇，好臭！」而且這些其他貓咪都會慎重地掩蓋的東西，豆豆有時候連埋都不埋。「真是的，拜託妳好好把它埋起來啦，很臭耶！」對於邊抱怨邊堆上貓砂的我，豆豆只是在一旁冷眼以對。
我宣稱豆豆一年到頭都香噴噴的心態，與那些歌迷宣稱喜愛的偶像不會上廁所的心態，絕對是兩碼子事。
我不清楚別人家的情況，但豆豆一年只有在除夕時會洗澡。就跟許多貓一樣，豆豆痛恨洗澡。養貓資歷豐富的丈夫負責幫她清洗，每年都會抓著豆豆關在浴室，我可以從緊閉的門扉另一端聽見一聲「喵噢──」。那是種有別於討玩耍或討飯，有些淒苦的叫聲。但豆豆也不會更大聲地喊叫，只會用不算大的音量繼續「喵噢──喵噢──」地叫著。
被毛巾擦乾，讓吹風機烘乾的豆豆，體積會比平常減少三分之一。看著這個縮水的豆豆，我又不禁感覺到貓真是種蓬鬆又毛茸茸的生物。而豆豆會開始偏執地舔著自己的身體，舔啊舔，舔遍全身。
靠近毛終於吹乾的豆豆，把臉挨上，那種鬆軟柔順我認為是最頂級的。此外，她身上也有剛到我家時那種乾淨而甜膩的氣味。我不禁出聲讚嘆。丈夫把臉埋在豆豆的背上或腹部後，也不禁出聲讚嘆。我們輪流聞起豆豆，此起彼落地讚嘆，為此陷入癡傻。誰叫這個觸感與氣味就是會害人不得不露出此等蠢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