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輔大性侵案，我有很多話想說，但在說之前，我們來看一部電影吧。
1988年，美國電影《控訴》上映，隨即刮起了一陣旋風，因為這部片是好萊塢第一部描寫強姦罪的電影。女主角莎拉是一位穿著性感、抽大麻並言語輕佻的金髮尤物，她在酒吧裡被男子搭訕，進而在音樂、酒精及熱舞的催化下，遭到三名男子壓在彈珠台上輪暴，而周遭的人不斷地拍手叫好，甚至教唆下一位快點上她。導演選擇用女檢察官凱西的視角來切入，歷經幾番調查，仍沒人願意指證，甚至連莎拉的好友也選擇視而不見，加上她行為不檢具有前科，最後只能在司法條件交換下，讓三位性侵犯以「重傷害罪」起訴有期徒刑五個月。
隨著女主角的不甘心，女檢察官凱西也自覺有愧，兩人便把矛頭指向教唆性侵的其他男子身上。當時美國是不存在「教唆性侵罪」這則罪名的，因此地檢署極力阻擋，認為這件案子不可能會成功，但就在兩女的努力下，最後找到了當時的目擊証人，也是其中一名性侵犯的同學肯尼斯，願意出庭作證，並還原現場的情況。而陪審團在經過兩天的討論後，做出了美國司法史上最關鍵性的判決——「教唆性侵者有罪」，當然，原本的重傷害犯也成功轉為「性侵犯」了。
片中的高潮就是後半段的強暴戲了，在這場強暴戲裡，莎拉雙手被壯碩的男人壓制，內褲被強行扯下，狂喊的口被粗暴地嗚住，然後三個男人輪流脫下褲子強行進入。導演用莎拉的視角，她一邊哭喊著不要，一邊看著加害人的狂笑、看著周邊男人的鼓譟、看到了有些人無能為力的面貌，最後就在眾人的叫好聲中，莎拉奮力踢開加害人扭動的下半身，抓著衣服奪門而出。
而傷害女主角的兇手不只有性侵犯，還有當時的美國法律和社會眼光，當眾人指控莎拉行為不檢、穿著暴露、酗酒抽大麻，這些都讓她貼上「應該被性侵」的標籤，莎拉和凱西要挑戰的，正是這些法律跟社會價值觀的「權威」。
我對戲中一幕印象最為深刻，在女主角被性侵後，拿起剪刀剪去自己漂亮的長髮，這一刻，莎拉看著鏡中的自己，她沒想到「美麗」是有罪的。
順帶一提，飾演女檢察官的Kelly Ann McGillis也曾是一位性侵受害者。1982年，她在自己家中被一位在逃強姦犯攻擊並強姦。這也使她有足夠的勇氣並完美詮釋了片中的檢查官角色；而女主角Jodie Foster是最早公開自己出櫃的女演員，這兩位女演員不管戲裡戲外都同樣勇敢、同樣精彩。
當罪行被權威左右，我們都必須要知道兇手不只一人，是整個體制出了大問題，才會讓受害人必須要藉由道歉來停損止火。今天不管受害人是為了「被性侵」抑或夏院長口中的「發言不當」而道歉，這都是在警示我們，現有的機制出了大紕漏，必須趕快想出補牢的方法，這才是我們共同該面對的「罪」。
然而弔詭的是，在這個標題殺人的媒體生態，我查得到受害人、查得到輔大的關係人，為什麼加害人資訊卻「出乎意料的少」，這個連DNA都被採集到的性侵犯，除了名字以外，我甚至找不到一張確切的照片，對照著婚外情都能被完全放大並全盤起底的新聞，只能說我書念太少，找不出原因。
最後，我用饒舌歌手小人的歌做結，希望大家在面對許多重大社會案件的時候，可以多去想想，其實兇手不只一個，你我都有可能成為沒有殺人的殺人犯，就像那些荒腔走板的「權威單位」一樣冷漠、一樣矯情而無情。
＊作者為導演、影像工作者。現為牡羊座創藝影像有限公司負責人。原文刊載作者網誌，授權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