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鼠雖然長得像老鼠,卻有著蓬鬆尾巴,可愛的模樣惹人憐愛。松鼠過去在北美洲不但是食材,毛皮也被製成物品,而且總是動個不停的牠們也同時象徵勤勉和貪婪。此外,古羅馬學者認為松鼠有預知暴風雨將至的能力。
德國肖像畫名家小霍爾班(Hans Holbein the Younger)描繪抱著松鼠的女人肖像,女人身後有一隻歐掠鳥,應該是暗示女人的名字或章紋。
與小霍爾班同時代的義大利畫家羅倫佐.洛托(Lorenzo Lotto)也擅長肖像畫,而且經常以畫來暗示模特兒的個性和人生,他的作品〈夫婦肖像〉(Husband And Wife)就是一例。抱著白色小狗的妻子伸手搭著丈夫的肩,丈夫的左手拿著紙片,右手指著蜷縮在桌上的松鼠,強風吹拂著窗外的樹木,暴風雨表示逆境。雖然可以解釋成畫家用松鼠象徵勤勉和先見之明,狗兒代表忠貞和節操、地毯代表富裕與高尚,種種美德足以克服這對夫婦遭遇的人生困境,但近年來藝術史學家卻提出不同見解。
有個說法是畫中描繪的是已逝的妻子,是一幅丈夫悼念妻子的畫作。丈夫手上的紙片寫著「Homo Nunquam」,松鼠則是反應比較遲鈍的動物,即便外頭強風暴雨,牠還是渾然不覺地熟睡,而丈夫指著松鼠,像是在說:「人身處逆境,無法像松鼠這樣沉睡。」換言之,這幅畫描繪的是失去妻子、墜入失意谷底的男人追悼妻子的心情。妻子所處的位置高於丈夫,暗示陰陽兩隔,而且妻子面色蒼白,丈夫雙眼則像哭過般紅腫。
至於松鼠,起初有先見之明的含意,後來又有代表反應遲鈍的負面說法。順道一提,不少流傳後世的夫婦肖像畫都有一方是已逝故人,好比〈阿諾爾菲尼夫婦像〉(Portrait of Arnolfini and His Wife),也有人認為妻子是已故之人。
元朝有位叫松田的畫家擅長以水墨畫手法描繪松鼠,日本中世紀時曾傳入幾幅他的松鼠畫作,雖然中國完全沒有這位畫家的史料紀錄,但松田應該是元末明初活躍於浙江一帶的職業畫家。他的〈石榴松鼠圖〉描繪三隻松鼠想吃到下垂樹梢上的石榴,以纖細的墨線描繪松鼠的毛,充滿躍動感。最上方的松鼠想跳到樹枝上,樹枝上的松鼠往下移動,彷彿呈現連續動作,是以異時同圖的手法捕捉剎那動感的創新畫作。
作者介紹宮下規久朗,1963年生於名古屋。東京大學文學碩士,藝術史家,神戶大學人文學科教授。本文選自作者新作《這幅畫,還可以看這裡》(新經典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