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盛吉和西田同學等人捨棄旅館附近的「文明堂」,前往路途遙遠的「福砂屋」,但繞來繞去、問路問了五次,腳也走出水泡,甚至穿越電車軌道而挨了車掌一頓罵。「帶著很狼狽的模樣搭電車回旅館。今天實在是受夠了。」就寢前,葉盛吉疲憊地寫下這段落難記。若下回你和朋友出遊迷路,別太自責,從古至今這種旅行窘境皆會發生。
考試的挫折、學校的試膽大會
結束了愉快的日本修業旅行,葉盛吉面對的是考取日本高等學校的壓力,然而因為臺灣人身分敗北數次。1940 年 4 月 5 日的日記寫道:
一想到考試讓我懷疑「究竟努力是否就能合格」時,考試實在是罪惡。我好想就此不回學校,就這樣消失不見啊!
日記中一度自我否定,但很快地葉盛吉開始信心喊話:「如果現在有對我同情的『女友』,難免溶解我的意志。朝著正道、正途與正確方法的努力,將為我一年後帶來『合格』這個禮物!」無論是 1940 年或 2017 年,承受升學壓力的青年們,皆面臨相似的徬徨焦慮,以及渴望情竇初開的壓抑。
校園生活並非只有考試而已,葉盛吉與同學們也曾舉辦「試膽大會」,現今許多學生皆有類似的體驗,走在黑漆漆的校園裡、看著學長姐裝神弄鬼,拉著旁邊的同學害怕地大叫。此外,當時「臺南第一中學校」也會與「臺南高等工業學校」舉辦足球練習賽,「比起高工,我們一中還是強多了!」熱血的葉盛吉在日記中傳達著信心,若當今鄉民看見,可能會起鬨要戰學校了。
後來葉盛吉成功考取東京帝國大學醫學院,但因二次世界大戰日本戰敗, 1946 年回到臺灣大學醫學院繼續完成學業、開始行醫。當時的知識分子,大半對國民黨政府的統治失望,寄望於共產黨成為一種選項,葉盛吉也走上了這條路。
從歷史結果來看,這並非一條光明大道,而是領著他來到馬場町刑場,於 1950 年以死刑被結束生命,此時只有 27 歲。《葉盛吉日記》的主編,中研院臺史所許雪姬研究員便嘆其:
27 年,他過得如此短暫而又充實,不輸給一個活了 72 歲的人。
葉盛吉於 1938 年至 1950 年寫下的日記回憶,讓人們得以了解日治時期臺灣人的成長經驗,與白色恐怖的民間觀點。這些資料由葉盛吉的夫人──郭淑姿女士保存,轉交給兒子葉光毅教授,最後開放成為供學界研究的史料,並數位化保存於「臺灣史檔案資源系統」供大眾檢索。
而葉盛吉日記中的日本修業旅行紀念章,也於 2017 年中研院院區開放活動中,搖身變成印章與明信片,讓民眾體驗套印紀念章、為明信片塗色。雖然日記中的印章看起來沒什麼,但透過親手實作,會發現要重現日記原稿的美麗色彩還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