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人,被稱為自由主義者,有一種民主形式,被稱為自由民主體制,有一種霸權,被稱為自由主義霸權,有一種經濟型態,被稱為自由主義經濟,有一種秩序,被稱為自由主義國際秩序。
有一種怪談,名曰自由主義怪談,因為在烏克蘭事件裡,自由主義在以上各層面,都呈現出矛盾與虛偽。
部分自由主義者認為,美國的自由主義霸權已然終結,因為美國不再為捍衛自由價值而採取行動,揮兵烏克蘭,拯救「為自由浴血」的烏克蘭人。
其他自由主義者認為,烏克蘭事件有效喚起了所謂「民主國家」大團結,自由主義也一改先前的頹勢與眾人的看衰而重新集結,證明自由主義國際秩序的歷久彌新。
怪就怪在這裡,西方民主國家大團結,但不願意出兵拯救烏克蘭,這是該歡呼呢?還是該覺得羞恥?自由主義者給了我們「既是也是」,自相矛盾的答案。
自由主義霸權終結的四個理由
部分自由主義者極度不滿美國在烏克蘭危機上的瑟縮,他們認為美國確實衰弱了,甚至自由主義霸權已終結。他們嘲諷,美國的首要任務是避免任何對結果負責的行動,只是不斷公開情報,表明自己沒有措手不及,就像一個能預見未來,卻拒絕干涉的神明。
澤倫斯基以專業演技向著西方呼喊自由這一幕,自由主義者感動落淚了,這種情緒透過媒體迅速感染到整個西方,對各西方國家的執政者形成一股龐大的壓力,必須一致抗俄。然而,只有執政者知道在哪些層面,必須承受抗俄的後座力,但在西方大團結的氣氛下,所有人都得猛踩油門,橫衝直撞。
在中國崛起後,西方自由主義進入自我懷疑的階段,歷史遠未終結,而是演化出一個更有成效的,非西方的政治體制,並使得美歐在中國問題上產生分歧。這便是美國必須重拾冷戰框架的背景,他們懷念那個「自由與鐵幕」壁壘分明的時代,並認為可以故技重施,再將世界一分為二,延續二戰後的自由主義霸權。
因此,烏克蘭事件被許多自由主義者視為西方一次「偉大重生」的重要轉折。如法蘭西斯.福山,最近簡直樂歪了,但這是踩在烏克蘭人屍體上的陶醉,令人不恥。
另外一部分自由主義者並不苟同這是什麼「偉大重生」,他們以「大衰退」,也就是美國的全球內縮為背景,給出了幾個理由。
其一,這次的烏克蘭事件象徵著美國國力的江河日下,若在以往美國還非常強大的時候,俄羅斯不會敢於行動,就算行動也會有所節制。如2008年,華盛頓阻止了俄羅斯入侵喬治亞,現在卻對拒止俄羅斯「入侵」烏克蘭愛莫能助,因為國內政治分歧到支離破碎,已無資源採取行動。
其二,華盛頓沒有預防烏克蘭事件的發生,在衰弱的事實下,僅能強調規則與制度,而缺乏戰略與行動,連土耳其在敘利亞的表現,都比美國積極。現在的美國,失去了執行困難任務的能力,空有依舊強大的情報能力,卻懦於付諸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