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看一看，你見過這張臉嗎？在整形診所廣告、柬埔寨旅遊宣傳、法國的約會網站上，甚至加拿大報紙刊登的移民廣告上，都可以見到這副面孔，但別以為「她」是為這些商品代言的模特兒。事實上，康恩一開始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頭像在全球流傳，主人翁日前在推特上現身說法，「今天，我要說一個警世故事，關於我的臉是怎麼跑到了中國的麥當勞廣告上。」
「為什麼我的臉會出現在地球另一端的報紙上？」
現居南非德班（Durban）的作家康恩（Shubnum Khan），是這張臉孔的主人。而這則「警世故事」的開始，要回溯到2012年，一位住在加拿大的朋友在康恩的臉書動態牆上貼了一張當地報紙的照片，是一則移民宣導廣告，朋友寫道「這看起來像妳」，其他人也同聲附和，就連康恩自己都同意那就是她的臉。儘管不介意為移民做宣傳，但康恩告訴英國BBC，她當時相當困惑：「我無法理解自己的臉怎麼會出現在世界另一端的報紙上。」
So today I'm going to tell you the story of How I Ended Up with my Face On a McDonald's Advert in China - A Cautionary Tale. Six or so years ago, a friend in Canada posted a pic on my FB wall to say she found an advert of me promoting immigration in a Canadian newspaper. pic.twitter.com/QJ0nWpYNmQ
— Shubnum Khan (@ShubnumKhan) 2018年7月28日
加拿大報紙只是個開端，當康恩開始在網路上搜尋自己的頭像，她發現了超過50個版本的自己，「這是一張『名臉』，但沒有人認識我。」朋友們在各地的廣告、告示牌、銀行手冊、眼科診所、美妝網站上發現康恩的蹤跡，她對大多數的廣告不以為意，但其中有些讓她既震驚又困擾：這些「假見證」廣告任意編輯康恩的照片，編造假的身分和姓名，偽裝成親身經歷，為她從沒使用過的產品宣揚功效，做成使用前與使用後的對照圖，「最使我震驚的是那些教師和育兒的廣告，所以事實上是誰和孩子們待在一起？」
And then suddenly all this facial work has you getting attention and you're Dina M, with a baby and post pregnancy melasma until Dermolyte comes to the rescue and gives you photoshopped finished skin. pic.twitter.com/uC0BXZfiwU
— Shubnum Khan (@ShubnumKhan) 2018年7月28日
「我沒有看合約上的小字」
所以為什麼康恩的臉會頻頻出現美國、英國、中國、印度、巴西、烏拉圭、加拿大、肯亞的廣告中呢？經朋友提醒康恩才回想起來，2009年，當時24歲的她曾和一群大學同學參與了一個「100張臉」的拍攝計畫（100 Faces Shoot），她在一張紙上簽了名，走進去微笑，換來一張免費相片。康恩回憶道：「我以為照片會用於攝影師的作品集或藝術計畫，一切發生得非常快，但我確定未被告知自己的頭像將會成為商業用圖庫照片。」她隨意簽下的那張文件，正讓渡了她照片的著作權。
And the list goes on; numerous testimonials for different products, someone spotted a poster at a bustop in London, posters for McDonald's in India, China and S Korea, banking brochures, eye clinics, make up websites, laser eye treatments etc. pic.twitter.com/D9ODY9k45R
— Shubnum Khan (@ShubnumKhan) 2018年7月28日
一開始康恩還覺得有趣，正在籌備第2部小說的她對於自己的國籍根據廣告需要而流動感到挺樂的，但整件事的發展後來超乎她的想像，到了2013年，她鼓起勇氣聯絡攝影師，希望他能撤下照片。「我說我知道自己簽下了那份東西，但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身為作家的她有可能會被認出來。攝影師告訴康恩，一切都合法，她當初簽署同意的權利，甚至包括「含假名在內的人格扭曲權」，「我沒有讀小字就簽了那張文件，儘管我不同意這件事進行的方式，但我明白在這情況下該責怪的人是我自己。」
Also, I love my ethnicity varies according to whim. I'm Seng Bonny leading Cambodian tours, Phoebe Lopez from San Francisco, Kelsi from San Francisco, Chandra from California, Christine from LaTrobe Uni, Dina M etc. pic.twitter.com/p105obTnLH
— Shubnum Khan (@ShubnumKhan) 2018年7月28日
攝影師說他把康恩的相片賣給了專門的圖庫公司，雖然攝影師已經將她的照片下架，但如他的警告一般，康恩仍不時發現自己的臉出現在「不尋常的地方」，最近一次是幾個月前的別墅地產廣告。而儘管她的臉被全球的商業活動使用，但她沒能因此獲得任何報酬，「我相信我原本可以獲得一些報酬，但現在當我（的臉）在推銷那些抗痘乳霜，卻是其他人從中獲利。」
康恩的故事在推特上傳播開來，許多網友跳出來分享自己找到的康恩，甚至有人說那些以康恩的臉龐製作的假見證曾激勵了他們，有位網友說：「嗨，妳的臉曾出現在我的心理學課本上！是妳的微笑陪我撐過了第8章。」
Hi you’re in my psychology textbook at school. Your smile is the only thing getting me through chapter 8 at the moment. Have a nice day
— bronte (@lukehemmotops) 2018年7月28日
康恩強調自己無意責怪攝影師，只是想分享自己的故事做為警惕，「我可以輕易看出我們是怎麼被利用的，我覺得很蠢，不希望其他人犯下相同的錯誤。」她警告：「讀一讀自己簽了什麼合約，請讀（合約的）小字，也許你認為這無足輕重，但其實你是在把你的臉龐（肖像權）簽字給了別人，而我就免費把我的臉送出去了。」
